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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远山的呼唤    
[ 作者:尹世全 日期:2020/3/27 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:953 评论:0 ]

 

       穿越双柏版图,难觅一平方公里的平坝,千山万壑间,远远近近,高高低低都是山,除了山还是山。这山更比那山高,层层叠叠的大山手牵着手,肩并着肩,就像一群粗犷、豪放的彝族汉子,威武不屈,矗立天边,守护着一方沃土。

       春风拂过,万物复苏,双柏大地郁郁葱葱,一派生机盎然,春的气息,春的韵味,春的芳香,一阵阵扑面而来,随之而来的还有人人面戴口罩,如同防贼一般防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恐慌心理。一时间,大地被蒙上了一层阴霾,出行受阻,上班推迟,人们只能窝居在家里收听新闻,静候消息。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,党中央一声号令,共产党员挺身而出,人民警察冲锋在前。正是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,肩负神圣使命,怀揣对彝区群众的牵挂之情,我随县局政工监督室主任李峻峰一行3人匆匆打点行囊,从县城妥甸出发,一路向南,翻山越岭,穿越层层密林,顺着省道218线绕山而下,经蚕豆田村直抵河谷,在一个叫河门口的岔路口沿绿汁江上游直行,到达大麦地镇普龙彝区,开启了为期7天的体验基层生活之旅。

       从河门口到普龙,在防疫检测点,工作人员正对过往人员进行登记测量体温,沿途可见成片成片的大棚,有种植冬早蔬菜的,也有种植葡萄的,更多的则是种植西红柿,路边偶尔有货车拉运西红柿,只见许多人都戴着口罩,看得出这里的防疫工作很到位。据当地人讲,今年普龙的西红柿大丰收,价格也很可观,落地价每公斤可卖到5元钱。这个季节,普龙不冷不热,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,热烘烘的,很是温情,十分舒坦。

      走进普龙,大街上空空如也,十分冷清,商铺关门闭户,许多人不再外出,街边成排成行的万年青及凤凰树正吞吐新绿,在微风中摇曳,不停地向我们招手。街面上巡回宣传车上的高音喇叭,正用彝汉双语不停地播放着预防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知识。

       大麦地派出所在普龙大街的中段右侧,一栋三层小楼外加一个小后院,就组合成了一个派出所。一楼是户籍室、值班室及执法办案场所,二楼是办公室、档案室及两间民警宿舍,三楼则是民警及辅警宿舍,每层楼的转角处及楼梯间分别设有洗澡间、卫生间及小洗衣房,后院左上角有一间新盖的小厨房。在这之前,所里没有厨房,只能将民警宿舍隔出半间屋子来当厨房用,毫不夸张地说,当时全所人的吃喝拉撒睡在这一栋三层小楼上,就都能全部搞定,现在的状况总算比以前稍好了些。

       来到派出所当天,我们就在所里安了家,由于住宿紧张,只能1人睡值班室,另外两人只好与民警挤着睡。融入派出所这个大家庭,自然就成了这里的主人,从每天打扫清洁卫生到洗衣做饭,乃至外出下村,执勤上卡,我们与基层民警一个样,同甘共苦,没有任何特殊化。所里办公楼的楼梯有些窄,也有些陡,贴上磁砖后,只要稍微粘着点水就会更滑,上楼时很不觉得,下楼梯时稍不留神就会摔跟头,就这事所里民警提醒过多次,并说曾经就有人摔倒过,下楼梯时人人都很小心,还好我没有摔。值班室及户籍室门外过道上的磁砖烂了好多块,像蚂蚁拱土一般跷了起来,仔细一看是下面空了,具体是地基下陷还是质量问题,我们不得而知,踩在上面发出吱嘎!吱嘎的响声,所长见了笑笑说,这地砖早就想换了,可就是没有钱。

       来之前,有朋友们对我说,大麦地村子四散,山路十分汹险,从这山到那山,往往要不停地绕山,再不停地过箐,山路窄不说,每逢遇到下雨山石滚落,或是泥石流下滑,车子困在路中间,一点办法也没有,许多外地司机只能望而却步,根本不敢前往。起初我还有些不以为然,甚至将信将疑。那天,跟随罗勇从峨足村出发,顺着阿乌拉山陡峭的山路上不停地绕圈,体验了一回坐过山车的惊险剌激,着实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。这还不到雨季呢,山路上就有石头滚落,塌陷下来的土石把本来就很窄的路面占去三分之一,车子只能在撇坡路上爬行,路的下方是陡峭的山崖,只要驾驶员稍不留神,就会跌落山谷,车毁人亡,事后想起,仍然心有余悸,后背发麻。

       大麦地彝区有522.8平方公里,总人口9300余人,少数民族人口占94%,其中彝族人口达90%以上,这里山高坡陡,地广人稀,气候炎热,自然环境恶劣,许多村民只会讲彝话,不会讲汉话。由于语言障碍,加之环境条件差,本地人想往外走,而外地来的干部又往往呆不长,工作没几年大都想方设法往外调,工作之艰苦可见一斑。所里人手少,仅有4名民警及5名辅警,其中1名民警长期被外借,还有1名辅警主要负责后勤保障。这样算来,所里除去1名内勤民警及1名户籍辅警外,仅有2名民警外加3名辅警能够抽身外出办案,参与维护交通、消防及治安,警力之少,任务之艰巨,可想而知。我们的到来,如雪中送炭,所长罗勇喜上眉梢,全所人更是心里乐开了花。在大麦地辖区设有3个疫情监测点,分别是河门口岔路、普龙大桥桥头、各莫大桥桥头,每个卡点都有人负责把守,并对进出人员进行登记量体温。白天,我们分批次轮流深入村社路口要道巡回检查,向乡村群众宣传疫情防护知识,参与疫情卡点值守。夜晚,大家围坐在一起,分析排查外来回乡人员情况,并利用大数据系统追踪易感人群,及时协助有关部门对密切接触者实施隔离。在这里,我们与所里民警一道同吃同住,从工作到生活不分彼此,人人勤于动手,相互学习,相互促进,其乐融融,亲如一家。

       凤凰花开得最艳丽的时节是每年5、6月份,那时也是这里天气最热的时候,室外气温最高可达46度,所里每个人都会准备有小柴胡颗粒及板蓝根颗粒冲剂之类的药品,就连值班室里也会堆放着一些,这是专门用于防中暑的药,民警外出归来时,如遇到中暑或身体不适,就必须即刻服药,可以缓解。

       后院墙外有几颗凤凰树,每年3月初就陆续开花了,罗勇对我说,凤凰花确实很漂亮,诱人的红,让人心醉,怪不得许多外地游客一来到普龙,就会追着凤凰花摆弄着各种姿势造型,咔嚓!咔嚓!不停地按下快门,牵手凤凰花与之合影。可对于我们来说,凤凰花开就意味着炎热的天气来了,我们的苦日子也就不远了。曾经有领导到所里检查工作时说,这地方条件太艰苦了,不要说干工作,就是能在这里扎根坚守,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。这话我爱听,也感同身受,看到这里的一切,我不禁翘起了大拇指,为所里的弟兄来一个大大的赞。

       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说心里话,谁没有亲情友情,谁没有妻儿老小,谁又会愿意长年在这大山里坚守。可话又说回来了,如果大家都走了,这里的百姓怎么办?这里的社会治安谁来维护?还是那句话: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。我想说,谁让你是人民警察呢,既然头戴国徽,肩扛责任与担当,穿上这身警服,你就得冲锋陷阵,你就得舍去小家,你就得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。想想这里的每一位民警及辅警,他们哪一个又何尝不是如此,从他们脸上,我丝毫看不出有抱怨的神态,反而更多的则是乐观、向上、开心。

       闲聊中,我与他们敞开心扉,畅谈人生理想、人生价值以及他们的家庭生活、工作情况,还有就是今后各自的人生规划打算。刚开始时,大家都有些拘谨,你看着我笑,我看着你笑,都说在这里工作习惯了,没有什么打算。我接过话茬儿说,怎么会没有呢,你们长期在这儿工作,背井离乡,远离亲人,就个人家庭来说,每个人都非常不容易,你们都是我学习的榜样,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动人的故事,就给我讲讲吧,一个一个来,我真的很想听。在我的再三劝慰下,他们才羞答答地一个个向我坦露了内心的苦楚与真谛,归结起来就一个字“走”。

       我十分理解他们所处的环境,更愿意听他们所讲的每一句话。我掏出本子,边听边记,我被他们的故事深深吸引着,真真切切地感动着,有开心的话语,也有委曲的言词,我静静地听着,不停地记着,不忍打断他们,让他们尽情倾诉。说心里话,我非常庆幸来到普龙,更感谢他们能够向我吐露真言,让我走进他们的世界,了解他们内心的苦与乐。此时,我除了宽慰,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语言,心情很是沉重。如今,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,让更多的人知晓,让更多的人能够理解他们,伸出关爱之手,给他们以温暖。

       那就先说说罗勇吧。个头不高,瓜子脸,性格有些内向,皮肤白白净净,奶油书生一般,这个人就是罗勇。别看平时有些话少,可他人缘关系极好,很有亲和力,干起工作来一套一套的,对辖区社会面管控也十分到位,社会群众都十分喜欢他。

       罗勇最初在爱尼山派出所干了3年,曾任过副所长,后来被组织选调到大麦地派出所任所长,在基层足足干了14年。罗勇与妻子尹青梅是高中同学,夫妻俩生有两个小孩,双方父母健在,罗勇在乡下,根本无法顾及。妻子没有工作,只能到处打零工,带小孩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妻子及其父母的身上。提及其家庭,罗勇显得有些伤感,越说越激动,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。别提家庭了,我不配做一个丈夫,你是不知道,就在结婚前一天,我还在乡下办案,连夜抓了个犯罪嫌疑人关进了看守所,第二天才与未婚妻举行婚礼,在这之前的一切全是未婚妻在操办,一个大男人,竟然结个婚也要让女人去操办,你说这算什么。

       后来我们有了孩子,大儿子8岁,小女儿3岁,两个小孩从出生到上学,长期以来都是妻子及双方父母在照管,我偶尔回家一趟,遇到所里有事又得急匆匆赶回来,好几次孩子生病发高烧,妻子打电话给我,让我请假回去照看,可我怎么能走得开呢。最揪心的一次是小那个孩子得了急病,需要我回去办理转院手续前往楚雄医治,恰巧大麦地底土村有一男子因精神有点问题,喝醉酒后动刀杀伤了两个村民,其中一人重伤。接到报警后,我来不及多想,立即带领民警前往处置。一路上,我不停地打电话向妻子说明情况,向她解释所里发生了案件,我不能赶回的原因,安慰她请父母帮助办理转院手续,还算好,妻子通情达理,也很理解支持我的工作,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就这样,我与同事赶到出事地点,及时联系了救护车抢救伤者,然后又与民政部门联系,把患有精神病的男子送到楚雄精神病医院治疗,我们又是帮着挂号付钱,又是帮着守人,而自己的孩子生病却不能去照看,直到我把个案子处理完毕,才抽空回了趟家,还好孩子已经痊愈出院。就这事我心里一直很内疚,也很自责。

       至于其他参与侦破案件方面的事就太多了,这里的许多酸甜苦辣,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。略加停顿,罗勇叹了一口气,哎呀!不说了,不说了,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像我这样的情况,哪家没有遇到过。从内心讲,我非常感激我的妻子,别的不说,我在妥甸买的房子从装修、买家俱到搬进新家,全是她一个人去料理,直到搬家那天我才赶回去,现在想想,我欠她们的实在太多了。听着忧伤的话语,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,是啊,你这些情况不说,我还真不知道,在基层担个所长真不容易,太难为你了。

       罗勇抬头看了眼天花板,再次接过话题,大麦地离县城70多公里,说远不远,说近也不近,所里人又少,正常情况下,我们每月能回一次家就不错了,有时遇到所里事多,一个半月甚至两个月才回一次家也是常有的事。你瞧,就像这次遇到的疫情一样,每逢遇着这种情况,大家都知道的,你若有事想请假,就算是天大的事,你想也别想。

       最后一个话题:“你今后有什么打算,有没有想过调回城里,毕竟家在那儿,能跟我聊聊吗。”罗勇笑了笑,不瞒你说,在基层工作这么些年了,你说不想调走,那是骗人的,说实在的,我真的想走了,就算是为了我那个家。可我走了,这里怎么办?毕竟我在这儿工作了那么些年,人熟地熟,群众有什么事都喜欢来找我,你说我抬脚就这么一走,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,说到底就是我对这里的彝族群众有感情。我知道我不会讲彝话,但我可以学,所里设立了一块小黑板,每周在黑板上写上一句彝话,供大家学习,我们人人都在学。还有一个原因,你是知道的,就是现在基层人太少,机关人太多,哪个单位都是如此,如果人人都往机关跑,那基层不就空了吗,我是一名共产党员,我就得有党员的样子,总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去找组织吧。思来想去,既来之,则安之,先干上几年再说吧。听完暖心的话语,罗勇给我上了一课,我想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我敬佩罗勇,打心眼里佩服,我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,罗勇好样的,罗勇你最棒。

       杨柳清是曲靖人,32岁,从云南警官学院毕业后被招考到了双柏,小伙眉清目秀,长得很是标致,是这里的副所长,妻子张玉琴在云师大读研究生,有个女儿刚好满1周岁。

       人们都说名如其人,杨柳清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,看上去很是清爽,就像柳树叶一般。听到杨柳清这个名字,使我不禁想起了唐代诗人刘禹锡写的诗句:

杨柳青青江水平,

闻郎江上踏歌声。

东边日出西边雨,

道是无晴却有晴。

       虽然诗中的“青”字与杨柳清的“清”字不是一个,但二者表达的意思却有些相近,赋有诗意的名字,总会让人联想,我仿佛看到了绿汁江边随风飘逸的垂柳,而扎根于大麦地派出所的杨柳清,不就是绿汁江边那一抹碧绿的垂柳吗?

       岁月无痕,时光匆匆。转眼间,从法脿派出所到大麦地派出所,杨柳清在基层整整呆了5年。提及在基层的感受,杨柳清笑笑说,大麦地这地方就是太热了,从小长这么大,我还没有遇到过这么炎热的天气。刚来那段时间,根本不适应,我经常流鼻血,晚上热得无法入睡,只能找些凉药来吃,可凉药吃多了身体又寒,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,现在习惯了,也能适应这里的气候。妻子在昆明读研究生,又要忙着带孩子,没有时间下来看我,就只有来过一次,呆两天就走了,更多的时候只能是我上昆明,可所里人少,说实话,我也很没有时间。

       我接过话题,你妻子今后在哪工作也定不了,而你又远在乡下,今后怎么打算。杨柳清挠了挠头,走一步看一步吧,我想等妻子研究生毕业了,最好能在昆明或者楚雄找一份稳定的工作,那时我再调回县城,不就离妻子更近了吗。“你这个想法很不错,愿望很美好,小伙子,好好干,我支持你。”我起身与他握了握手说。

       6号那天清晨,我们所有人拿着扫帚正在院内院外打扫卫生,突然间传来了小孩的哭声,我正纳闷哪来的小孩。转身一看,只见杨柳清正在电话里哄孩子,听声音是小孩刚起床不愿穿衣服在哭闹,杨柳清就像是在孩子身旁一样,不停地哄着小孩,由于开的是免提键,所有人都能听得见,大家谁也不吱声,静静地听杨柳清哄小孩,直到他把电话打完。我听完,心里酸酸的,电话里哄孩子,家庭工作“两不误”,这就是我们的基层民警杨柳清。

       郎波是楚雄市紫溪镇人,从大学生村官考入双柏县公安局后,被分配到了妥甸派出所,之后又来到大麦地派出所, 在基层整整工作了10年。

       郎波丈夫在楚雄教书,虽说一年有两个假期,可家里有老有小,杂事缠身,加之这里气候炎热,小孩子不适应,很少有时间下来,更多的时候只能是郎波回去。可郎波是派出所里的内勤,所里推行“彝汉双语服务”、“延时服务”工作机制之后,实行24小时接待群众服务,决不让群众跑不第二次,这样一来,办事群众多了,内勤的事务也多,也不知道什么缘故,每逢周末来派出所办事的群众特别多,郎波根本走不开。当地群众长时间看不到其丈夫身影,总喜欢与她开玩笑说,你两口子是不是离婚了,怎么从来不见丈夫下来看你,每逢听到这样的话语,郎波也很无奈,只能笑笑说,你们猜对了,也许是吧。

       当聊到是否想过调走的话题时,郎波长长叹了口冷气,在这么炎热的地方,谁不想走啊,只是没有这种可能性,也就不想了,就这样干着吧,今后再说了。

       李晓芳性格开朗,活泼大方,人勤嘴甜,无论所里的日常事务,还是下厨打个帮手,她总是样样抢着干。从玉溪师范学院毕业后,李晓芳得知大麦地派出所招录辅警人员,立马就报名来到了这里,如今快4个年头了。

      李晓芳快言快语,说话像打机关枪似的,话闸子一开,刹都刹不住。我刚来大麦地的时候,不知道深浅,没想到这里的天气会这么热,有一天中午,我没有戴帽子,也没有擦防晒霜,跟随水管站人员一起到政府后面检查吃水管道,哪知晚上回来脸上火辣辣的,用冷水浇上去钻心地疼,后来整个脸都烂了,起了许多水泡和痘痘,长时间都没有治好,当时我非常后悔,也很难过,夜里不知哭过多少场。这里的彝族群众太好了,也非常纯朴。有一次,我与所里的同事下村去核对户口,看到一个70多岁的老奶奶因病长年躺在床上,全身脏兮兮的,从头发到下面衣服全都粘满了大便,恶嗅难忍,因办理医保需要,老奶奶需要办理二代居民身份证,我二话没说把老奶奶扶了起来,亲自给老奶奶擦洗身子、梳头,最终为其顺利办理了身份证,做完这一切,老奶奶激动得紧紧把我抱住大声痛哭,这件事一直刻在我的记忆之中,让我难以忘怀。

       “你一个大学毕业生,这地方又这么热,而辅警工资又低,你怎么甘愿留在这里。”我话还没有说完,李晓芳马上抢过话说,我是从农村来的,苦点累点没什么,我在读大三时就开展兼职了,那时搞的是营销,工资每月都在3千元以上,你要说苦钱的话,外面挣的钱更多,可我喜欢警察这份职业,也喜欢所里这帮兄弟姐妹,罗勇所长也很会关心人,要不然的话,我早走了。可我也没有说不走呀,乡下找不到对象,像我这样的单身姑娘在普龙一抓一大把,每天晚上出去逛马路,几乎看到的全是女人,连小伙子的影子都没有,再等等吧,看情况而定。我现在工作之余也在手机上做点微商,捞点外快而已,仅靠辅警这点工资根本不够用。

       “你多长时间回一趟家。”李晓芳反问我说,你说什么,我没有家呀。她这话把我吓了一跳,我的心咯噔一下,难道是个孤儿不成?我又重复了一句,我的意思是说你多长时间回去看望一次父母。李晓芳抬头“哦!”了一声,你是说这个呀,我老家是大庄柏子村的,有一个哥哥长年在外面做生意,父母都去昆明打工了,家里也早空了,我在县城租了点房子,在这工作干累了,就抽空到妥甸休息放松上几天,透透气吧,反正别处也去不了,至于上昆明,路太远了,一般都很少去。

       李晓芳住派出所三楼第二间,分里外屋,里屋住宿,外屋为小客厅。房间内十分整洁,墙壁上爬满了绿箩,走道上有她培植的水竹、多肉、百合花、水仙花、君子兰、不死鸟、金枝玉叶、碧玉、满天星等20几种花草植物,没有花盆,她就找来许多饮料瓶,雕琢成各式各样的造型花样,制作出别具特色的盆景,把房间装饰得十分温馨。

       走进客厅,只见中间摆放有一个塑料盆,李晓芳笑嘻嘻地指着盆说:“你看我这屋子漏雨,每逢雨季我就用这个盆接雨水,一天到晚嘀哒!嘀哒的,就像是《西游记》里的水帘洞。”我抬头看了看,楼顶果真有漏水的印迹,可李晓芳边说边笑,笑得很开心,似乎漏雨的屋子不是她的。

八   

       鲁卫琼说自己有23岁了,可我怎么看也不像,最多也就19岁。这丫头长得有些苗条、袖珍,皮肤微黑,干瘦干瘦的,你一猜就能猜出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彝家女孩。不错,鲁卫琼正是大麦地光明村人,从职业学校毕业后就来这里干辅警,如今快5年了,现正在华中师大读函授,听说马上就能拿到大专文凭了。

      羞答答的玫瑰,静悄悄地开。我真没想到这大山深处的一个彝族女孩,竟然还会在这静静地苦心攻读大专文凭,这不得不令我刮目相看。鲁卫琼彝语讲得很好,在户籍室除了参与办户口外,还负责当彝话翻译,参与调解民事纠纷之类的一些事情,谈到自己今后的想法,小女孩有些怕羞,她用半彝半汉的话语对我说,我喜欢警察这个职业,但不喜欢普龙这个地方,这里太热了,我家光明村比这儿凉多了,这里对象也不好找,我想再干几年后,还是想离开,至于去哪儿还没有想好。

       王琨辉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,小伙子高大帅气,有水平,能力强,来大麦地派出所也有3个年头了,因工作外出没在所里。另外还有两个负责消防及交通的辅警也没有机会能与之见面,不免有些遗憾。

       大山小警,小人物,小故事,对于众多人来说,也许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平凡得不能再平凡,可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故事能够触及灵魂,戳痛人心,也深深感染了我,敲打着我,使我无法停下手中的笔。我不舍离开他们,哪怕是短暂的别离,只想像现在这样,一直听他们讲下去。(尹世全)

          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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